教育數字化要一切為了人的發展

　　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應緊緊圍繞立德樹人這一根本任務，確保在技術應用、資源開發和教學輔助活動中貫穿德育理念，豐富德育資源，提升德育實效，全面促進學生的道德品質和綜合素質發展。這將為實現教育的根本任務提供有力的技術支持和資源保障

　　數字技術尤其是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日新月異，深刻地影響著人的生存方式、學習方式、工作方式和娛樂方式，必將給教育帶來一場深刻變革。《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和《關于推進教育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構建高質量教育支撐體系的指導意見》等一系列政策文件的出臺，體現了我國持續推動教育數字化發展的決心。2022年，全國教育工作會議提出實施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數字化已經成為新時代教育變革的重要推動力量。教育數字化作為我國開辟教育發展新賽道和塑造教育發展新優勢的重要突破口，作為建設教育強國的重要支撐力量，已成為全社會的共識。

　　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成效顯著

　　應當說，教育數字化是過去20年教育信息化發展的必然成果。近年來，我國積極實施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取得了顯著成效。

　　一是數字化基礎設施進一步完善。全國中小學普遍接入互聯網，學校硬件設備升級，云平臺建設水平提升，特別是國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務平臺的功能更加豐富、服務能力顯著提升。

　　二是學習資源數字化水平進一步提高。如近年來推出的高質量慕課等在線課程，覆蓋了學前教育、基礎教育、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和老年教育領域，優質教育資源的數字化有效支撐了學習型大國建設。

　　三是教學模式創新進一步深入。相關機構充分借助人工智能和大數據技術，開發自適應學習系統、智能評測系統和個性化學習平臺，混合式教學廣泛應用，人機協同教學取得重要進展。

　　四是教育管理信息化進一步增強。這突出表現在，覆蓋全國的教育管理信息系統的完善和升級，提升了教育管理的科學化和精細化水平，智慧校園建設也提升了學校整體管理水平。

　　五是教育公平的目標進一步實現。隨著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等的實施，偏遠地區的學生可以接受遠程教育和在線輔導，城鄉教育差距進一步縮小。此外，國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務平臺建設，為每個人提供了終身學習的機會。

　　總之，教育數字化仍在向縱深發展，數字化對教育變革的巨大影響正逐步顯現。

　　教育數字化要實現人的發展

　　隨著教育數字化向縱深發展，由其帶來的一些基本問題尚需進一步澄清。例如，教育數字化是否意味著教育的根本性變革？教育數字化是否會導致教師失業？教育數字化的成功是否必然帶來人的發展？我們應該發展什么樣的教育數字化？

　　要回答這些問題，需要回歸教育的本質。教育是一種培養人的活動，這是教育的質的規定性。教育不同于工業和商業等活動，它不可能實現完全的數字化或自動化。因為，教育脫離了人就不可能再稱之為教育。不僅如此，教學具有教育性。因此，無論未來數字技術尤其是人工智能如何發展，我們所期待的教育性永遠不可能發生在兩個機器人之間，而一定是發生在人與人之間。

　　教育是有溫度的，教育的核心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而這種互動的基礎是愛。教師的任務是激發和培養學生的學習興趣，使學生在學習中保持積極性和主動性，否則真正的學習就不會發生。教育不僅僅是知識的傳授，更是品德和行為的培養，體現在日常教學的細微之處，教師的言行舉止、教學方法和對學生的態度等，都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學生。學生的成長不僅僅是在課堂上完成的，更是在各種豐富多彩的課外活動和社會實踐中實現的。因此，無論未來數字技術如何發展，它都不可能完全替代教育中的人及其活動。或許，未來人工智能會生成意識和情感，但師生之間的愛也不可能被人機之間的某種情感所替代。元宇宙的出現，也不可能替代真實場景中豐富多彩的課外活動和社會實踐對于學生成長所發揮的關鍵作用。

　　因此，數字技術的價值主要在于賦能教育。相比人的發展和教育發展，數字技術主要體現為工具價值，數字技術是實現人的發展和教育發展的重要手段。因此，教育數字化不會導致教師失業，也不必然意味著教育的根本性變革，而是賦能教育以更好地實現育人功能。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教育數字化本身不是目的，教育數字化的目的應該是促進人的發展，要推動實現一切為了人的發展的教育數字化，這是教育數字化發展的正確方向。

　　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的著力點

　　當前，為了進一步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更好地助力實現人的發展，還應重視和落實以下四個著力點：

　　首先，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應始終以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為指引。立德樹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務，是教育的立身之本。立德樹人意味著教育不僅要傳授知識和技能，更要培養學生的道德品質、價值觀和社會責任感，而這離不開鮮活生動的社會實踐。一方面，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應緊緊圍繞立德樹人這一根本任務，確保在技術應用、資源開發和教學輔助活動中貫穿德育理念，具體包括發揮數字化工具的德育功能和素質教育功能、加強數字倫理教育、利用數字化平臺加強校家社共育、借助數字技術創新思想實驗、德育實踐等。另一方面，要積極創新德育形式，豐富德育資源，提升德育實效，全面促進學生的道德品質和綜合素質發展。這不僅確保了教育數字化的正確方向，也為實現教育的根本任務提供了有力的技術支持和資源保障。

　　其次，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應始終聚焦人的數字素養發展。教育信息化和教育數字化所取得的重要進展和成效，主要體現在基礎設施的改善方面。因此，在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階段，要特別警惕為實現數字化而刻意進行數字化轉型的傾向。例如，在推進數字化轉型中，只注重數字化硬件設備的盲目配置或更新換代以及數字化應用方面華而不實的表現形式。教育數字化向縱深推進，應該更加注重滿足不同人群的學習需求、提供個性化的學習服務，特別是應該聚焦人的數字素養的培育。數字素養是一個人在數字時代有效運用數字技術進行學習、工作和生活的綜合素質，包括數字意識、計算思維、數字化學習和創新以及數字社會責任等方面。在數字時代，數字素養是人的綜合素養的重要內容。因此，培育和發展人的數字素養是推動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的重要目標。

　　再次，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應始終秉持數字倫理。不僅要注重教育教學活動中的隱私數據保護，還應該積極關注數字負擔問題。尤其是在一些欠發達地區，一方面，教師要承擔多種角色、多重任務，教育教學負擔過重；另一方面，校舍環境、設施條件能否滿足數字化要求也是一個問題。在這些地區推進教育數字化，應充分尊重學校和教師意愿，避免強制推行，避免教師負擔過重。當前，不僅在欠發達地區存在，在發達地區也同樣存在。因此，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應對數字負擔問題保持應有的倫理關照。

　　最后，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應始終為每個人提供終身化的教育機會。相比傳統教育，教育數字化具有學習資源豐富、學習平臺便利和學習時空靈活等明顯優勢，可以為每個人提供個性化的學習服務。時時、處處、人人學習不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教育理念，更是一種可以普及的教育實踐。因此，為每個人提供終身化的教育機會是推進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的重要內容和重要使命，有利于實現更加公平、更高質量的教育目標，將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落到實處。

　　（作者系國家開放大學副教授、《中國遠程教育》總編輯）